第(2/3)页 她当然知道他没去。 她昨夜回来的时候,赵清雪告诉她他在柳红烟那里。 她没有多想,也不敢多想。 可此刻,他亲口说——朕昨天没有去。 你跟我说一说。 他在告诉她,他信任她。 他不需要派人去听,不需要从别人口中得知,不需要用任何手段去验证她说的每一句话是真的还是假的。 他直接来问她,让她亲口告诉他。 这信任太重了。 重到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,重到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,重到她不得不咬住下唇,把那泪意逼回去。 她深吸一口气,开始说。 她跪在地上,面朝他的方向,把昨夜在巷子里与徐龙象的对话,一句一句地说给他听。 她的声音很轻,很稳,像一条冬天的河,冰层下是暗流,可冰面上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片平静的、透明的、可以望到底的光。 “他问属下,是不是知道他要来。属下说是。属下告诉他,在看到柳姐姐被带入皇宫后,就猜到了他可能会来。属下告诉他,属下想了个办法提前出来,在那里等他。” 秦牧的手指在膝上停了一下,又继续敲。 “他问属下徐姐姐怀孕的事。属下告诉他是王太医说的,不会有错。他问属下那昏君知不知道,属下说不知道。他说——”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些,“他说那就好,只要姐姐把孩子打掉,就没事了。” 秦牧的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几分。 他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 “他问属下——”姜清雪的声音更轻了,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,被风推着,悠悠地转了一个圈,“有没有怀孕。” 秦牧的手指停了。 殿内安静了一瞬。 那安静很短,短得像一滴墨落入深潭,只晕开一圈极细的涟漪。 然后他的手指又动了起来。 “属下问他,想不想让属下怀他的孩子。他说当然不希望,他说他要娶属下,他说他和属下会有自己的孩子。” 姜清雪说这些话的时候,声音没有一丝颤抖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 像在念一本书,像在背一份早已烂熟于心的奏折,像在说一件与她毫无关系的事。 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每说一个字,心中那根刺就扎得更深一分。 不是疼,是凉。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、怎么也捂不热的凉。 “属下告诉他,属下没有怀孕。他说那就好。属下告诉他,要让徐姐姐把孩子打掉,绝对不能留下。他同意了。他说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他说,这种事不好让属下亲口说,他写了一封信。” 姜清雪从袖中取出那封信。 那白布已经被她叠得整整齐齐,折成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块,边角压得很平,没有一丝褶皱。 血迹已经干透了,从暗红色变成了褐色,像一朵一朵开在雪地里的、快要枯萎的花。 她双手捧着那封信,举过头顶,低下头,额头触地。 秦牧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,从她手中接过那封信。 他的手指触到她指尖的一瞬,她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——温热的,带着薄茧的触感。 她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,那颤抖很轻,轻得像蝶翼的一次扇动,然后她感觉到他收回了手。 她的指尖空了。 秦牧展开那封信。 白布上的字迹密密麻麻,暗红色的,有的地方血多了,洇开来,糊成一团。 他看了一遍,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几分。 他将那封信重新折好,收进袖中。 第(2/3)页